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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在飞往巴黎的飞机上，时间是奥运火炬在巴黎受阻后的三星期。

    我旁边是个西人，他的同伴们也布满在我的前后左右。飞机起飞后他们之间的对话让我确定了他们的身份，一帮回国的法国游客。

    这家美国航空公司飞往欧洲的航线很少有亚裔的空服员。所以当一位亚裔空服员开始为大家提供酒水饮料服务的时候，大家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。我隔坐的法国佬开始了他的法国式浪漫，冲着那位亚裔空服员说：“漂亮的小姐是日本人吧！”

    小姐给他看了看自己制服上的五星红旗胸针，客气的告诉他：“不，先生，看见这个了吗？我是华人。”

    他一下子没了下文，脸上的表情也凉了下来，给人的感觉是如果对方的回答是日本人他会继续热情下去，空姐也感觉到了他的突变，扫了他一眼，问我要什么，我用英文回答的她。

    服务车一过去，那个法国佬可能觉得自己刚才的做法有点突兀，对我解释说“对不起啊，前些日子那个旗子在法国处处可见，我真的是够啦！他们想干什么！”

    没等他说完，我急忙说：“对不起，先生，我也来自那面旗子的国度。”

    可能没料到这一点，他表情有点僵硬，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，对付自己眼前的食物去了。

    之后，好象无视我的存在一样，他与他的同伴将这架飞机当做了巴黎街边儿的咖啡馆，边聊边喝，豪无顾忌地按着呼叫服务灯，机舱的遮阳板开着，任凭太阳射进来，我奈着性子用我的眼神和肢体语言向他们传递了我的不满，我不得不当着他们的面狠狠地将耳塞堵进自己的耳朵里。我需要休息！我客气地对我的邻座说：“能不能麻烦你将遮阳板关上？”

   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我“对不起，小姐，这个窗子边儿的位子是我的，机票是我花钱买的，你没有权利对我这样要求！”

    我愣在那儿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！这就是自诩热情、大放，追求浪漫、自由的法国人？！原来追求的是自己的自由！我不想让我余下的旅途在这种气氛中进行，料定他们旁若无人的作法是故意冲着我这个中国人的。我决定惹不起躲得起！

     起身我走到机舱尾部的操作间，同那位同胞工作人员天南地北的聊起来。除了聊一些客套外，她更多地告诉我了她的工作经历。她说在她的所有飞行任务中，最头疼的就是飞欧洲的法国线，客人太随便，不把工作人员的话当回事，安全带指示灯亮的时候他们依然悠哉地走来走去，要东西的时候一次要上四五样是常事，好像不这么做自己就吃了多大亏似的。不仅如此，可能是抽烟的缘故，嘴巴还很味儿味儿的。我问她有人说中国客人也很难对付啊。她说中美飞行十四小时，美法八个小时，相比之下，中国客人的表现比法国人好多了，让法国人也睡着那么长时间，基本上机舱就没法进去啦！她还说不得不承认，美国是世界上个人卫生最良好的国家，一觉起来，客人几乎没什么口气。

    我们就这么聊着，我把和邻座的事告诉她，她说“什么人都有，没事儿，你可以坐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来。”

    就在这时，我的邻座和他的几个同伴也来了！大概他们也是坐累了，看见我们两个中国人在聊天，他有点挑衅地对另一个空服员说：“中国人太可怜了，生活在一个没有自由的国度，看看共产党的杰作，给自己的国民洗脑，那么大的一个国家竟不允许其它的宗教存在......”

    我这时真的忍不住了！质问他道：“你去过中国？”

    “我根本无此愿望！”

    “那你就别说！”

    “你没有权利这样要求我！”

    “你更没有权利对你不知道的东西品头论足！”

    “小姐，别生气，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么多年轻人，在别国的土地上肆无忌惮地集会，对所在国表示不满，这不是被人洗了脑又是什么？”

    “你太不了解现在的中国了，知道这些年青人的成长背景吗？我来告诉你，他们生于中国改革后的八十年代，基本上是家里的独子，父母几乎都是尽所能将最好的提供给他们，他们自信、以我为中心，有自己的想法，是听着西方流行音乐、看着好莱坞电影长大的一代人，他们不觉得比别人差，所以当他们发现自己的祖国被别人轻视的时候，根本用不着任何人的教唆和洗脑，自动就会为自己祖国的荣誉站出来！”

    “那也不能在别的国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？谁请他们来了？”

    “我想他们的游行、集会是合法的。不然法国警察也不会闲着的。”

    “莫谈政治，莫谈政治。”另一个空服员想把我们的谈话差开，问我对面的法国佬：“给我介绍一下，巴黎有什么好去处，我想参观博物馆？”

    法国佬两眼放光，如数家珍地介绍着，最后说：“我们法国收集了世界各国的珍贵艺术品，其中就有这两位小姐的祖国--中国给我们的。”

   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，盯着他说：“中国人自己的珍品为什么要送给你们法国？它们是被你们的祖先抢去的！”

    “瞎说，我们法国人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！”

    “是吗？你知道维克多-雨果吗？”

    他好个惊异地说：“他是我们民族的骄傲！你也知道他？”

    我没有理会他的惊异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他曾经在他的一篇文章里说过：‘有一天，两个强盗来到了中国，对万国之园（圆明园）野蛮的抢掠，他们杀人、放火，无恶不作，这两个强盗的名字，一个是英吉利，一个是法兰西'，请问，法兰西是谁？世界上有几个法兰西？”

    面对我的诘问，他反尔说：“不可能，我不是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，我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事！”

    “回家查完图书馆再来跟我说，不敢正视自己过错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，我只敬佩雨果这样的法国人！”

    “一个真正的法国人不买别国的奢侈品！” 法国佬的一个女同伴上来对我说。

     我针锋相对地说：“如果你指的是你们的LV手包和香水的话，为什么不对英国人和美国人说这样的话？你们是嫉妒中国人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你这样的女士买个LV的手包得攒些日子吧，看着中国人一买就是半打、一打的你当然不舒服，最重要的是中国人没有抢，他们是公平的买卖，是付了钱的！如果你是个真正爱国的法国人，为什么坐美国的飞机！坐你们法国的去！”

    他们开始用法语嚷嚷，我气得有点哆唆，拨开一条道走到我的座位上，拿了手提行李就走，在他们狠狠的眼光下坐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，当时如果我手里有枪，我想我会立即把他们全部突突喽！无知的傲慢的法国佬！

    那个同胞递给我一张纸巾，对我说：“谢谢你，没有这身制服，我会和你一起的。”

    我任泪水恣意淌着，我是赢了这场嘴仗吗？如果是的话，为什么我会泪流满面？我的心很乱，很疼，为我那饱经苦难的祖国，我祈祷着她真正强大起来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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